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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吻

“我们避而不谈的东西像极了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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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捌年的云》  

2011-05-12 02:46:5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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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来的那天我确实在重庆。

刚刚起床,坐在沙发里看电视,我还没特别清醒。
忽然沙发摇动了一下。
我对一起坐沙发的肖小妞说:别摇好不好。
她说:我没动啊。
我们同时抬头,就看见吊灯在剧烈的晃动。

因为没有经历过地震,我还觉得有点奇特,又有点挺轻描淡写。
我站起来,在阳台上看着对面摇动的楼房。
窗户的玻璃沙沙直响。
大概没有一分钟吧,就不晃了。

我有点没有入戏的感觉,依然不慌不忙的洗漱。
直到小肖的老爸电话她说:老家地震了。
我们就说:奇怪,重庆也在地震。
然后又接到来自上海还是西安的短消息:咱这儿地震了。
才有些诧异。

在肖小妞催促下,我们从楼梯下楼。
广场上已经站满出来躲避的人。
我们进了一个小馆子吃米线抄手。
收音机里播:震中是四川汶川县。


我给老爸打了一个电话,他说是呀,都地震了。
他说家里没事,住一楼嘛。
叫我先在重庆住几天,不要忙回家,怕高速路有什么危险。
电话一会儿就拨不出去了。

我们几个人争论了一会儿去哪儿。
结果坐上公交车去了磁器口吃童子鸡。
公交车上的电视,也在播放关于最新地震的新闻。
到了磁器口,找着餐厅,生意很好,食客并未因为地震有一丝变改。
大家就着火锅吃起幼嫩的肉,马上已经忘记了或许在发生什么。
或许在发生什么。

重庆如常。
看新闻,我们为不能感同身受的灾情担忧,但还是没有降低食欲。
过了几天。
我和朋友回家了。
余震连连。
许多住高楼的人夜不能寐,或者把帐篷搭在了外面各个敞坝。
但大家心态都还好,打麻将、打牌,好像有点回到80年代夜不闭户乘凉的时光。
四川人就是有这样的临危不慌,天塌下来有啥好怕,有高个子呢。

我们却不知道地球为何发起这种脾气,为何不让我们大家都好好的生活。
这一大片地方的人,心地善良,没做什么坏事。
任意随性是一种罪的话,这些人可能多少都点。他们爱赌,贪吃,贪玩,恣意的挥霍着时间,今天不想明天,明天不想后天。


很多不幸的人死去了。
更多人还活着。
人们大多数对别人的伤患无能为力,但有挺身而出的意愿。

爸爸不愿意住外面,我们就照常住在家里。
夜里我经常通宵上网,潜意识还是觉得白天睡比较安全。
爸爸晚上睡觉,我就觉得自己多少像个守夜人。
有时候白天我睡着睡着,就被震醒了。
那段时间,我常常讽刺我爸,笑他收集了许多无用的东西屯在家中。
我说你看,没有什么真正属于我们,人可怜劲儿屯一点东西,很快就没有了。


那时候我毕业半年多。刚旅行完回四川待着,恰好,就发生地震了。
像一个漫长的无所事事的暑假。
我在家里,除了睡觉就是看电影、看书。
没有事务,没有妄想。
只是静静等待着不知何时来的一阵余震。
我唯一有家人。
便假设着在这艰难时期,我哪儿也不去,陪着家人。
我也怕死。最怕不明不白的死。
太轻了。
但可能是年纪小,胆儿大,知道自己不会死,家人也不会死。
明天还会继续,还必须继续找寻作为个体的意义。
哪怕第二天就是世界末日。
可我活着有什么意义吗,我的意义,跟那种像汤上面一层油一样的东西,有关吗。
此生此时此刻,活着的我知道我陈述的每一句话都是无病呻吟。
我回想起一句话:我们的痛苦来自于我们太爱惜生活了。


八月,我跟着一个政府慰问团去了受灾严重的地区。
满目所见的房屋,大多是因为质量不合格,是建造态度的无知和不负责任——对自己、对别人——而倒塌。
许多人不会死去。
如果他们预先的知道无论如何应该把房子建造得合格。
然而死去的人已然死了。
许多伤痛已然无法挽回。


仅此一生。
譬如朝露。
即使没有任何意外,仍是多么苦短。
我还时时不知道,我在找的,想看见的,想在以后低声告诉自己的,想高高兴兴给别人提起的。究竟是什么。
我也痛恨任何人问起我这样的问题。我不试图解说。
我没有办法。
我能感觉,每一天,都隐约正在向有一天接近。
可我确实不知道,那样的一天,是出口,还是尽头。


2:05 201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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