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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吻

“我们避而不谈的东西像极了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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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FT共进午餐:徐冰  

2010-04-26 23:57:27|  分类: for magazine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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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中国态度

当天北京市持续下着一场中雨。

烟雨中,我抵达了位于CBD地区、正在展出徐冰作品《凤凰》的今日美术馆。

天光晦暗,雨水中,由当初修建CBD财富中心遗留废料所作的两只特异“凤凰”被六架明黄色吊车高高举吊在空中。吊车抬头呈90°仰角,我才能好好端详《凤凰》。每只凤凰有28米长,由于眼睛没有广角功能,我还不得不左右推移视角以便一览两只凤凰的全貌。

这是正式展出的第三天,初次路过的人不免驻足抬头观看头顶上腾飞状的“凤凰”,若只是匆忙观览,大概首先为它的庞大所折服。居住在苹果社区的人已经过了新鲜劲,镇定自若的经过这件被台湾企业家林百里以两千万人民币收藏的艺术品。

平行于两只凤凰,路对面,是一个建筑工地,其间矗立着钢筋裸露的在建楼宇。
 

与徐冰的会面约在中午12点整,今日美术馆附设的CAFé COPY内。

我到达时,徐冰与FT睿杂志的出版人沈清正在聊天。

徐冰刚刚接受了凤凰卫视的访问。据说是总裁刘长乐路过美术馆外看见了《凤凰》,特意嘱台里工作人员作个新闻报导。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徐冰,他依然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圆形黑框眼镜,一头花白自然卷发,发型与长度均未改变。我观察到,他也还使用着那台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异常朴素的黑白屏直板手机——与上次相比,他选用了一个低沉的铃音而非震动模式。

去年四月,我在中央美院美术馆对徐冰作过一次专访。那时候,他谈到接近完成的《凤凰》。全球金融危机波及中国,《凤凰》在财富中心展出的事宜已经搁置。

记得当时徐冰表示:“这个事有些无奈,但我作为艺术家做了一个很好的作品,这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主动提起曾经对他的专访,他微笑着表示我有些面熟。为哪本杂志而访?他已然忘记,他说:媒体太多了。

 

1955年,徐冰生于四川重庆,当天下冰雪,这在重庆属稀有, 取名为“冰”。次年,他随父母移居北京,父母均在北京大学工作。徐冰从小喜爱手工、绘画,从父亲那里听到“学画最好的地方是中央美术学院”,便萌生到美院学习的理想。文革期间,父亲被关进牛棚,徐冰下乡插队。直到高考恢复,徐冰如愿考入美院版画系,并因成绩优异留校任教。80年代后期,不甘于传统艺术的徐冰决定造四千多个假字,做一本无人能读的书。他对字的研究近乎苛刻:“我要求这些字最大限度地像汉字而不是汉字,这就必须在内在规律上符合汉字的构字规律。为了让这些字在笔画疏密,出现频率上更像一页真的文字,我依照《康熙字典》笔画从少到多的序例关系,平行对位地编造我的字。”

由于版画系出身的关系,徐冰的创作严格讲究视觉效果的平衡,但是在思维上又极富冲击力。一个严肃的载体和一个荒唐想法的融合,它不真实,但它那么象真实。在一个悖论般的捉弄里,问题提出了:到底什么才是真实?

《天书》出来后,获得巨大反响。整个中国艺术界惊为天人,徐冰关于艺术的领悟也更深:艺术要跟当下的时代背景、经济、文化、意识形态发生交集。

也许因为并非初次见面,眼前的徐冰显得和蔼而放松。他讲话一贯慢条斯理,不知是否出于思考的惯性。谈话中间,他不时微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中国有句老话是“文如其人”。对此徐冰有个相应的表达:“艺术家的品质决定了作品。艺术会像心电图或测谎仪一样敏感。你有任何杂念,在你的作品中都会体现出来。”

徐冰的作品通常有股严谨、坚定但又包容万象的气质,恰与他本人吻合。

喝了口心仪的卡布奇诺咖啡,徐冰讲起了展示《凤凰》的波折。

观摩《凤凰》需要同时参观美术馆内展出的文献资料,对它的制作、展出背景了解,才能明白它的核心价值所在。不清楚制作细节,便无法感受严谨精湛的工艺与粗糙廉价的原材料营造出的张力。

《凤凰》展示在公众面前比预期的晚了一年,一年里,徐冰和他的团队作了诸多努力,与各个公共场所接洽,寻觅适合展示的地方。《凤凰》被台湾企业家林百里先生收藏后,徐冰尤其想赶在它去别处前、于催生出它的北京展示。他认为凤凰既出生自CBD某栋大楼的建筑废料,即也应该在此展示,完成它的隐喻与使命。"我一直坚持这个东西应该在大陆以独立的方式展示出来,应该在CBD,因为它始终是和大陆的环境密切关联。离开这个上下文,挂在任何一个地方,我都觉得不对。"

我原本以为,既然出自中央美院副院长、知名艺术家徐冰之手,《凤凰》自当是有非常稳妥的归属,谁知道它竟会被原先应允的甲方场所拒之门外。但又不得不说,正是由于这样的拒之门外赋予了作品新的含义,甚至丰满了徐冰表达的初衷,艺术评论家则注定因这样的曲折为《凤凰》诠释、引申出更多的寓意。

“这个作品真正的价值在于语言上有一种新的拓展。实际上,《凤凰》里里外外,包括整体结果上是一种中国态度。这个绝大多数农民思维国家的人的审美和艺术的态度、方法,是什么呢?基本上是,用一种最低的、现实状况的材料,做出一些特别的东西。”

“许多人来看了以后,都觉得有一种震撼,因为这个东西既美又凶。用这些破的材料弄出一个漂亮的东西,感觉凤凰本身制造着一种假象、伪装。但它又是善意的。就像穷人没有好的化妆品,最后用什么东西乱抹一通。中国戏曲中为什么妆化得那么浓艳,实际上就是用仅有的颜色,给自己抹得特别与众不同,与现实不同。它是怪物,是非常凶猛的大鸟,但又要给自己弄得很漂亮。它穷但有尊严。这个作品在传达上最后达到这样的效果。但又不能完全字面化的去解释。”

“其实这个作品最好的展示地点还是当初委托我制作的财富中心,它由那个大楼的排泄物生成。”

 

资本和艺术:共谋中的紧张

错过了两天前《凤凰》开幕时徐冰、李陀、贾樟柯等人的学术对话会,我有些遗憾。据说当天贾樟柯的讲话十分精彩。贾樟柯的讲话主题为“资本和艺术:共谋中的紧张”。

“他认为,当前中国发生的最重要的事就是资本的发展,资本对于中国艺术家是一个全新的现实,当代艺术家的创作往往跟资本深切相关,但资本是要颠覆我们,而不是毁灭我们,我们不能把资本阴谋化,但能智慧地与资本共谋。贾樟柯讲完,台下有人挺激动,在讨论现场互掐起来。”

 “当代艺术史、社会史,所谓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关系,有非常多可探讨性。《凤凰》这个事件把金融中心含义的深度、本质,资本积累的关系拉得特别深。”

“在经济高涨期,经济实体特别的自信,所以他们能够接受这种带有自嘲和反讽、带有揭示性的作品。我当时特别兴奋的一点就是,这样一件东西能够挂在金碧辉煌的大楼里。炫耀财富的大楼,金碧辉煌本身都成为了艺术材料和语言的一部分。”

“《凤凰》启动时是经济高涨期,中间是奥运会,奥运会一开,工地就停了,货车不让走了,我们没有材料了,就得停。这一停,不光我们,大楼的损失也就增加了很多。接着是经济危机。经济危机了,委托方就不能够接受这种感觉的作品了。实际上是什么呢?就是说资本本身的自信力和资本的虚妄在变化。接受和不接受,随时影响着艺术的结果。”

“在当代,做艺术没办法回避资本,也不应该回避。必须去了解资本,但不是对它妥协,资本不该也不能控制艺术。正如贾樟柯所说,好的艺术家敢于进入资本,在与资本的深度接触中把艺术做到极致。艺术家要用自己的毅力与智慧摆平资本。”

 兴致勃勃围绕作品谈了半个多小时我才意识到点餐这件事。

服务生拿来菜单,只有一页,我浏览了一下,菜单按惯例分为头盘、沙拉、主菜、甜点等。菜式则是各地的混合——法式、意式、美式,亦有东南亚咖喱。

徐冰在此工作多日,是咖啡馆的常客。我问他有何推荐,他说咖喱鸡腿饭与烤虾不错。我最终点了一份主食:西兰花炒海虾配米饭。徐冰则点了意大利沙拉、蒜香海鲜炒宽面。

我听说《凤凰》受邀陈列于世博会,就此询问徐冰。他回答事情由于技术问题还在商榷中。主办方认为重达12吨的《凤凰》悬挂起来有安全隐患,它既需要悬挂又必须在室内而且体量巨大。这些为《凤凰》出现在世博会增加难度。

艺术与命运

落地玻璃外面出现一个老人,他和徐冰相视片刻,互相辨认,原来两人是多年未见的故知。

老人走进咖啡馆招呼徐冰,开场白是:“我本来说来看一鸟儿,没想到这还有一人儿。”

老人面目和善,一口北京腔。后来我才知道,老人名叫张朗朗,如今在美国教书,他的父亲是共和国国徽设计者张仃。

张朗朗说:“凤凰有点像一个工程。”

徐冰随即说:”中国现在是一个神笔马良的时代,做什么都可以实现。以后你能回来挺好的,中国现在有意思,落叶归根,为祖国服务嘛。”

徐冰问他:“你现在还写东西吗?”

张朗朗答:“写啊。当时以为《七十年代》那书里我写得不错。完了,书拿来一看,徐冰写得比我好。我说不成啊,你这画画的也来占领我们阵地了。”

徐冰打趣说:“我那属于交待材料体。”

 

徐冰文字功底甚佳。合集《七十年代》收录了他的《愚昧作为一种养料》一文。我记忆特别深刻的是,他提及做知青的日子里看守一片杏林的事。食物短缺的年代面对有着无数美味诱惑的杏树林,他“每天都能获得一次、有人没人都不吃一个杏的、自我克制力成功的满足”。

徐冰的作品与为人似乎都证明,他善于自省、克制,并从日常行为里吸取着培育作品的营养。他重视艺术语言的传达与输出,从外界感觉到的现实他一定会重新消化后换个方式反馈给外界。

“我的创作越来越不象标准的现代艺术,但我要求我的工作有创造性;想法准确、结实;对人的思维有启发;再加上一条:对社会有益。”

 

我点的食物送来了。盘子中间堆出一小碗份量的米饭,旁边配着西兰花、青椒与虾。西兰花煮的太烂,虾的滋味很一般。

徐冰点的意大利沙拉与炒宽面也随即端上。徐冰询问我是否要分一点沙拉。我表示饭里的蔬菜够多了。我问徐冰对食物是否挑剔,他回答:什么都能吃。

也许对他来说,只有作品最重要,我曾在一篇报道里读过他为作品废寝忘食的事。

食物不怎么美味,但讲话消耗了热量,我还是把蔬菜就米饭吃了一大半。

徐冰吃完了一份沙拉,炒宽面却剩下了三分之二。他吃素食居多,非常健康,怪不得不发胖。

1993年,徐冰移居纽约,在美国至今仍有一个工作室负责处理他在美事务。2007年,徐冰受中国教育部任命为中央美术学院副院长,正式回到北京居住。

中国正在经历的发展与变革给予徐冰新鲜的养分,他的根基也都在中国,他说:“在我的创作中,社会主义背景的基因,无法掩饰地总要暴露出来。”

我问起徐冰美院教育工作方面的事宜。

“美院的学生非常优秀。艺术教育的体制我没有办法影响,但是我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包括《凤凰》项目的起因也与此有关:“那时我刚回美院,他们说你要是接这个项目,我们将来可以给美院学生一些资助。我自然很想给美院做一些贡献,显示我很有能力。”

去年年底,徐冰组织策划了《素描60年》大展,用以梳理美院建校60年以来的素描脉络。作为学院派出身的艺术家,徐冰懂得素描功底的作用。徐冰说:“这样一个展览在今天的呈现,表达了一种态度,真正当代的态度是不拒绝任何有益营养的。”

在CAFé COPY访问徐冰不知是否一个巧合。版画系出身的徐冰相信命运,他不止一次提过:艺术是宿命的,作品如何产出、如何被展示,它的到来以及归属,都是命定的。

他还说,学版画也是他的命,版画的材料性与当代艺术的衔接最近,版画的“复数性”也给他很多启示。

“复数性是现代生活的一个标志,包括印刷品、杂志、电脑介面,都是版画的概念,一个可以衍生出无数个。“

虽然层出不穷的访问令徐冰略感疲惫,但结束了午餐,他还是迅速被下一家媒体的录音笔与闪光灯包围,他在这里关照着自己的“凤凰”,也关照着人们的问题。

思想因传播而重复,因不断重复而被认知。

by 邈邈
for 《FT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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